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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款 App,付費方式有週訂閱和買斷兩種。10 月 15 日上了一個新功能,免費用戶也能用一部分。兩週後回頭看:打開 App 的人多了 10%,購買成功卻少了 22%。總收入掉得沒那麼多,因為舊用戶的訂閱還在續;但每天少兩成新的購買,會一週一週累積下去。
收入掉了,很直覺會想到價格:9 月底才漲過價。11 月 7 日上午,我已經照 Claude 前一輪的追查,把最可疑的幾個改動改回去了;下午再問它兩句話:為什麼加了功能收入反而掉?跟漲價有沒有關係?兩個回答分別花了 54 秒和 16 秒,加起來是:跟漲價無關,問題在 10/15 那次改版一次推了一大包,又沒做 A/B 測試,所以只列得出三個嫌疑。
改回去的結果,11/18 看到了:購買沒有回來。
這篇是完整過程:它怎麼排除漲價、三個嫌疑是什麼、改回去之後發生什麼,還有我學到的事。App 的名稱和功能細節這裡不寫,數字只放比例。
先說結論
| 每天平均(iOS) | 改版前 10/8–14 → 改版後 10/31–11/6 |
|---|---|
| 打開 App 的人 | +10% |
| 進付費頁的人 | −13% |
| 購買成功 | −22% |
商店後台的數字也一樣:每 100 個新下載帶來的週訂閱,改版前約 12.3、改版後約 9.4;買斷一直約 1.9,沒變。
- 不是漲價:唯一一次漲價在 9/25,跟轉換開始掉差了三週;漲的是買斷,掉的卻是沒漲價的週訂閱。
- 是 10/15 那次改版:iOS 和 Android 同一天開始掉。但那次一次推了一大包、沒做 A/B 測試,只能列出三個嫌疑。
- 改回三個嫌疑,購買沒回來:11/18 判讀,改回後的購買成功跟改回前差不多。後來連最大的嫌疑也收掉,原因到現在還說不清。
我問的兩句話
第一句(原話有功能名稱,這裡拿掉):
為什麼〔新功能〕加上去,收入反而下降啊
54 秒後它就回答了。答得快,是因為它不是從零開始查:10/15 之後這兩週,我已經叫它追過幾次這件事(10/20、10/23 都改回過一部分),查到的數字都記在筆記裡。這次它做的是翻那些筆記,再到 App 的程式碼裡找出 10/15 上線的那一版,看那次到底改了哪些東西。
半小時後我再問一句:
跟價錢調漲有關嗎
這次 16 秒。
先拆漏斗:少的不是人,是付錢的人
Claude 先把「打開 App → 進付費頁 → 購買成功」這條路拆開,看掉在哪一段:
- 打開 App:+10%。人沒有變少,反而多了。
- 進付費頁:−13%。
- 購買成功:−22%。
所以問題不是沒人用,是用的人比較少付錢。再看兩個平台:iOS 和 Android 同一天開始掉。如果是 Apple 那邊的問題或季節,不會兩個平台剛好同一天,所以是 App 自己改了什麼。
跟漲價有關嗎?它給了三個理由
我接著問是不是漲價害的。Claude 說沒關係,理由有三個:
1. 時間對不上。 唯一一次漲價在 9/25,只漲買斷,週訂閱的價格一直沒動。漲價後到 10/9 這段,轉換反而變好:每 100 個新下載帶來的週訂閱從 9.8 升到 11~12。轉換是 10/15 改版那天才掉的。
2. 掉的是沒漲價的那一項。 每 100 個新下載的週訂閱從 12.3 掉到 9.4,可是週訂閱沒漲價。真正漲價的買斷,每 100 個新下載一直在 1.9 左右,10/15 前後沒變。如果是價格把人嚇跑,應該是買斷掉,不會是週訂閱。
3. 有一段掉在看到價格之前。 Android 進付費頁的比例從 23~25% 掉到 15.6%,iOS 進付費頁的人也少了 13%。還沒進付費頁就看不到價格,這一段跟價格無關。
它順便補了漲價本身的帳(之前另外算過):漲價後買斷大約少了一半,但週訂閱變多,整體估計多賺約 8%。它也說了,漲價前能比的資料只有一週,這個結論不算硬,不過至少不是虧的。
三個嫌疑
10/15 那次不只加了新功能,主畫面也改了一輪。Claude 對完那一版的程式,列了三個可能:
1. 付錢的理由被免費功能取代了(嫌疑最大)。 原本要付費才看得到的東西,新功能讓免費用戶多等一下也拿得到,而且新功能的入口就放在主畫面最上面。
- 上線當晚,開始用這個免費功能的人每小時從約 4 人跳到約 40 人。
- 沒付過費的人,每天新開始用的多了約五成。
- 但有一個反證:10/5 我曾經開放免費用戶少量使用類似的功能,那週的轉換反而是最高的(每 100 個新下載 13.3 個週訂閱)。所以還不能定案。
2. 去付費頁的路被移走了。 改版拿掉了主畫面上一個通往付費頁的入口,解鎖按鈕也往下移。
- Android 進付費頁的比例從 23~25% 掉到 15.6%。
- 10/20 把那個入口放回去之後,回到 19~20%,但沒回到原本的水準。
3. 標題不再講賣點。 主畫面的標題原本強調「最新」,改版換成一個中性的名稱,賣點不見了。10/23 我先把付費頁的文案改回去,購買率也沒回來。
為什麼只能列嫌疑
因為 10/15 是一次推一大包,又沒做 A/B 測試。除了上面三個,同一包還有一個新分頁、相關頁面改寫、首頁兩個小改動。全部同一天上給所有用戶,事後就分不出是哪一個造成的。
如果那次是一半用戶看新版、一半看舊版,兩週後一比就知道新版是好是壞;再把三個嫌疑分開測,就知道是哪一個。
改回去,同時寫好怎樣算抓對
11/7 上午(問那兩句話之前),我選了直接改回去(沒有做 A/B 測試):
- 免費用戶不再看到新功能的分頁,主畫面放回原本的提示卡。
- 標題改回強調「最新」的說法。
- 新功能本身還在。
改的同時,Claude 把判讀標準寫進了筆記:
- App 的更新要冷啟動兩次才會生效,11/7–8 新舊版混在一起,從 11/9 起算。
- 約 11/14 看:每天的購買成功回到改版前的水準,就是抓對了。
- 還停在現在的水準,就不是這幾個入口。下一個要查的是免費功能本身,和首頁那兩個小改動。
結果:購買沒回來
判讀在 11/18 做。以改版前每天的購買成功當 100:
| 期間 | 每天購買成功(改版前=100) | 進付費頁的比例 |
|---|---|---|
| 10/8–14(改版前) | 100 | 19.5% |
| 10/31–11/6(改版後) | 78 | 15.4% |
| 11/7–10(改回三個嫌疑,前兩天新舊版混著) | 77 | 14.4% |
| 11/12–17 | 83 | 15.8% |

- 改回去之後那幾天,購買成功跟改回前差不多。 三個入口不是主因,至少不是全部。
- 11/11 我把最大的嫌疑也動了:沒付過費的人不能再用新功能的免費版。收掉之後,沒看到原本用免費版的人因此轉去付費;代價是免費用戶每天打開的人少了 4%(從收掉那天開始)。
- 11/12–17 回升了一點,比改版後多 6%,但 Claude 算過,統計上還不算數,而且離改版前還差 17%。
- 這段期間我又陸續改了別的:幾個國家調了價格、開了幾個 A/B 測試、多了付費頁的入口、加了廣告預算。回升的那一點,分不出是誰帶來的。
11/12–17 的進付費頁比例也不能拿來比:那段多了一個新的付費頁入口,進頁的人被灌了水,扣掉的話比 15.8% 還低。
所以到今天(11/20),購買為什麼少了兩成,答案還是「10/15 那包改版裡的某個東西」。具體是哪一個,已經說不清了。
這次的三個教訓
收入掉了,先別怪價格。 先問兩件事:開始掉的那天,跟價格調整是不是同一天?掉的是不是漲價的那一項?這兩個對不上,就不是價格。價格是最近動過、最容易想到的東西,但要先看數字指不指向它。
一次推一大包,事後就分不清。 改回去也救不太回來:一次只能改回一兩件,每次要等一週才看得出來,中間你一定還會改別的東西,前後比較就越來越不乾淨。
之後有兩個改動,改用 A/B 測試。 11/12、11/13 上的兩個改動,都是一半的新用戶看新版、一半看舊版。一週後兩個都有結論,一個擴大、一個關掉。對照組就在旁邊,不用猜是誰造成的。
你也可以這樣做:收入突然掉了
不管是不是用 AI,這幾步都可以照做。Claude 幫我省掉的是拉數字、對版本、算比例的時間。
步驟 1:把漏斗拆開,看掉在哪一段
至少拆成「打開 → 進付費頁 → 購買成功」三段,各自跟掉之前比。人變少、進頁變少、付款變少,原因完全不一樣。
步驟 2:對時間線
找出開始掉的那一天,再列出那天前後改過的所有東西:App 版本、價格、廣告、商店頁。iOS 和 Android 同一天掉,多半是你自己改的。
步驟 3:看掉的是哪一個商品
有好幾種付費方式的,分開看。漲價的那一項沒掉、沒漲價的那一項掉了,就不是價格。
步驟 4:改回去之前,先寫好怎樣算抓對
寫下從哪天起算、要看哪個數字、回到多少算抓對、沒回來下一個查什麼。數字出來的時候,才不會自己找理由。
步驟 5:下次改版拆開上,或做 A/B 測試
一次改一件,或讓一半的用戶看新版、一半看舊版。多花一點時間,換來的是出事時知道是哪一個。
常見問題
收入下降,怎麼知道是不是漲價造成的?
對兩件事:開始掉的日子跟漲價是不是同一天,掉的是不是漲價的那一項。我這次漲價在 9/25、只漲買斷,可是轉換是 10/15 才掉,而且掉的是沒漲價的週訂閱,所以不是價格。另外,還沒進付費頁就掉的那一段,用戶根本還沒看到價格。
A/B 測試是什麼?
把用戶隨機分成兩組,一組看舊版(A)、一組看新版(B),同一段時間比較兩組的結果。因為兩組只差在你改的那一件事,差出來的數字就是那件事造成的。我 10/15 那次沒做,所以只能前後比,前後比會被同期其他變化干擾。
沒做 A/B 測試,事後還查得出原因嗎?
可以縮小範圍,但很難定案。做法是拆漏斗、對時間線,列出嫌疑,再一個一個改回去看。缺點是慢,而且等結果的時候,你很可能又改了別的東西。我這次改回三個嫌疑、又收掉一個免費功能,到現在還說不清是哪一個。
改版後轉換率下降,要馬上改回去嗎?
如果掉得多、又找不到別的原因,改回去是合理的止血。但改之前先寫好怎樣算有效,改的時候盡量不要同時動別的東西。最好是只對一半的用戶改回去,另一半維持新版,這樣一週就看得出來。
漏斗分析要看哪些數字?
付費 App 最少看三段:打開 App 的人數、進付費頁的比例、付費頁上的購買率。再加一個商店後台的「每 100 個新下載帶來幾筆訂閱」,可以跟 App 自己記的數字互相對照。
Claude 怎麼看我的 App 數據?
它在我的電腦上跑查詢,讀 App 自己記的事件(打開、進付費頁、購買成功)和商店後台的報表,查到的數字和結論記進筆記。這次的兩個問題,它就是翻筆記、再對 App 程式碼的版本紀錄回答的。改回去、推更新,都是我說好之後它才做。
最後
這次 AI 沒有幫我找到答案。它幫的是兩件事:我問是不是漲價的時候,用兩個數字把價格排除掉;改回去的同時,先寫好怎樣算抓對,所以 11/18 的數字一出來,就能直接判:沒抓對。
上一篇〈Google 廣告突然貴了 12 倍〉也是同一個順序:先查清楚原因,再決定要不要花錢、要不要改。讓 AI 到期自己去讀數字,靠的是 AI Agent 能自己動手的那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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